
这本书稿还在出版社的时候,出版社的同志就让我看了,成书之后,与之前有很大的变化。所以说,除了出版社的编辑,我是第一个读者。看了这本书,感触良多。作为一名也曾踏上过坦桑尼亚土地的写作者,我对这部作品所呈现的非洲风貌,既感到亲切,更生出几分敬意。谈几点阅读体会:
其一,对题材的敏锐把握。当下的儿童文学创作,题材的开拓早已成为作家们自觉的追求。有人坚守故土,如曹文轩笔下的油麻地,深耕细作,自成天地;也有人需要不断寻找新的叙事空间。邹雷属于后者。他将目光投向援非这一独特领域,在儿童文学版图上开辟出一片“无人区”。援非历史绵长、贡献卓著,却鲜少进入儿童文学创作的视野。邹雷敏锐地捕捉到这一题材空白,从《行走的学校》到《金色阳光》,他始终保持着对新鲜题材的敏感与自觉。这种“题材之争”,不仅体现了作家的眼光,更彰显了其拓展儿童文学边界的勇气。
其二,对文学之责的担当。作家为什么要写远方?因为文学天然承担着记录时代、沟通世界的责任。邹雷作为南京作家,其创作视野却从未局限于一城一地。他将笔触伸向淮安,伸向更遥远的非洲大陆,正是这种文学责任的自然流露。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在书写援非这样的大题材时,他始终保持着“童年之眼”——既要胸怀大局,不违背事实与规律;又要俯身倾听,将宏大叙事转化为孩子能够理解、愿意亲近的故事。这种平衡,考验的是作家的功力与智慧。
其三,对叙事视角的巧思。作品选择以“探亲”作为切入角度,看似寻常,实则高明。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好奇心的自然流露、亲情纽带的温暖联结,为小读者打开了一扇理解非洲、感知援非的窗口。这一视角虽非独创,但对于这个特定题材而言,却恰如其分——它让陌生的非洲变得可亲近,让宏大的主题有了温度的落脚点。
其四,对内容意识的扎实。邹雷未曾亲临非洲,但书中呈现的风景、故事、风情、民俗,却处处见出用功之深。这背后是大量的案头工作、细致的采访求教,更是一个作家将间接经验转化为生动叙事的悟性与灵性。虚构作品需要真实感的支撑,细节的准确、逻辑的自洽、生活化的表达,缺一不可。《金色阳光》在这些方面交出了令人信服的答卷。我去过坦桑尼亚,深知那片土地的独特气息;正因如此,我更明白将异域风情准确传递给未曾亲历的读者,需要付出怎样的心血。
其五,对作家之力的显现。邹雷当过兵,履历丰富,创作经历多元。这些积淀,最终都转化为笔端的力量。这种力量,体现在题材的敏锐捕捉上,体现在叙事框架的稳健搭建上,体现在人物形象的血肉塑造上,更体现在字里行间那种从容不迫的叙事底气上。多种文体的实践、丰富的人生阅历、为人为事的态度,共同滋养着这份创作的实力。
当然,作品中主人公的名字“袁非”与“援非”谐音,多少显得有些直白。但转念一想,儿童文学需要一定的明朗与指向,这样的处理或许也有其道理——毕竟,让年轻的读者能够心领神会,未尝不是一种善巧。
总体而言,《金色阳光》是一部兼具题材开拓意义与文学品质的作品。它在“题材之争”中展现了作家的远见,在“文学之责”中体现了担当,在“童年之眼”中传递了温度,在“内容意识”中彰显了功力,在“作家之力”中呈现了底蕴。这是邹雷儿童文学创作的又一收获,也为同类题材的书写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
(祁智系江苏省作协副主席、江苏省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主任、南京市作协副主席、当代少儿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心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