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国家发改委官网发布消息:2026年度长三角地区主要领导座谈会在上海举行。会议审议通过一项共识——共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促进科技创新策源功能新提升。
四天前,南京刚为应天实验室揭牌;十三天前,苏州正式启动“关键支点建设”;再往前,宁波、杭州、合肥的实施方案相继就位。顶层会议定调,支点城市落子——七月的长三角,六座城市几乎同时在做一个动作:把自己嵌进同一张创新网络。
从“上海”到“上海(长三角)”,一词之变,意味着一场从“单兵突进”到“军团作战”的战略转向。但这场转向并非“去中心化”,而是“强中心”之后的“再辐射”——上海不仅自身要做强创新引擎,更要发挥龙头带动作用,将创新策源优势辐射到整个长三角。上海是“头雁”,南京、苏州、宁波、杭州、合肥是五座“关键支点”——“1+5”的格局由此清晰。
2026年5月21日,央地共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工作推进会在上海举行。科技部部长阴和俊在会上明确提出:充分发挥上海创新策源和龙头带动作用,支持苏浙皖各扬所长。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强调,上海要在引领和带动长三角科技创新上展现担当作为。
“龙头”与“支点”的关系由此清晰:上海负责策源和牵引,五座支点城市各展所长、错位发展,共同构成一个功能互补的创新网络。 但“军团作战”最怕的,是各打各的算盘。南京、苏州、宁波、杭州、合肥被推到了最前沿——它们被要求成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关键支点”。
何谓“关键支点”?所谓“关键”,在于功能不可替代;所谓“支点”,在于撬动更多创新资源。说白了就是:你不能是上海的“附庸”,也不能是上海的“影子”——你得有自己不可替代的活儿。
五座城市给出了五种完全不同的答案。
上海:头雁的底气从何而来
在展开五座支点城市的故事之前,有必要先回答一个问题:上海凭什么当这个“头雁”?
数据可以说明一切。2025年,上海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占GDP比重约4.5% ,基础研究支出占全社会研发经费比重从2020年的7.94%提高到12%左右。上海科学家在《细胞》《自然》《科学》三大顶刊发表论文180篇,占全国30.6%。全市每万人高价值发明专利达57.9件,较2021年接近翻番。
在产业层面,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三大先导产业总规模突破2万亿元。其中集成电路产业规模超5800亿元,生物医药首破万亿元。科创板上市企业95家,首发募资总额全国第一。已建及在建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达15个。
但上海的价值不止于自身强大——它正在将这种强大转化为对整个区域的辐射力。作为长三角科创龙头,上海主动携手苏浙皖共建长三角基础研究联合基金、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共享联盟,组建36家长三角创新联合体,跨区域统筹资源、协同攻坚国家重大科技任务。在2025年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排名中,上海—苏州集群位居全球第6位。一台机器人通身2万多个部件,几乎都能在长三角范围内找到供应商;“研发在上海,产能在长三角”的生物医药布局已经形成。
正是有了这样的底气,上海才能把“头雁”的角色撑起来;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格局,五座支点城市才有了可以依托的“雁阵”。
南京:往最难的地方扎
“头雁”完成了顶层引领的布局,但创新链条最源头的环节——基础研究——需要有城市来扛。南京扛起了这个担子。
在上海龙头牵引的格局下,南京的选择是往最难的地方扎——原始创新。7月23日,南京召开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南京关键支点暨紫金山创新带建设推进会。会上印发两份顶层文件,明确时间表:2030年紫金山创新带原始创新引领区初具规模,2035年全面建成、培育全球级产业集群。
会议最重磅的动作,是为应天实验室揭牌。名字取自南京古称,由南京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中科院紫金山天文台等联合栖霞区共建。实验室定位空间天文科学与工程,设置时域天文、高能宇宙、太阳活动、天基探测和卫星互联网保障与赋能五大研究方向。筹备期间,“羲和二号”已于2026年初全面启动研制,计划于2028至2029年间择机发射;2.5千克轻量化九亿像素大面阵相机已研发成功;星系中心黑洞影响星系演化的相关成果入选2024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实验室已集聚4名院士、50余名国家级高层次人才。
南京凭什么敢啃这块硬骨头? 因为底子别人学不来。摊开地图,紫金山创新带顺着主城东部、南部铺展,仙林科学城、麒麟科技城、紫金山科技城三大片区各司其职——仙林科学城深耕原始创新,麒麟科技城瞄准人工智能、完善成果转化机制,紫金山科技城聚焦6G等未来通信。沿线散落着21家全国重点实验室。
更关键的是,南京完整覆盖了“0到1”原始突破、“1到10”技术迭代、“10到N”批量产业化的全链条。这不是某一家机构的单点优势,而是整座城市长期积累的系统性能力。这恰好补上了长三角创新体系里那个最要命的缺口——基础研究做出来了,谁来把它变成产品?
推进会的第二天一早,紫金山创新带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就开了全体会议,空间规划、任务台账逐一过堂。前一天定的调子,第二天就开始拆清单。
南京的路数很明确:长三角不缺做产业转化的城市,缺的是敢在基础研究上“坐冷板凳”的城市。这就是南京作为关键支点的不可替代性。
苏州:做最懂上海的邻居
南京解决了“从0到1”的原始创新,但“从1到100”的转化需要有人接棒。苏州接住了。
如果说南京是向内深耕,苏州的选择则完全相反——它要做的,就是和上海“做搭档”,把沪苏之间的墙一堵一堵拆掉。 上海辐射出来的第一站,就是苏州。
苏州和上海的距离,高铁20多分钟。但更关键的,是产业逻辑上的“零距离”。7月10日,第十八届苏州国际精英创业周上,苏州正式启动了“关键支点建设” 。同步发布9条人才协同专项措施——核心就一件事:打通沪苏之间的人才流动通道。
上海评定的专业技术资格,苏州直接认;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证两地互认;人才服务事项“一网通办”“跨域通办”;高层次人才可以项目制、双聘制在两地工作。从评价标准到服务资源,能打通的都打通了。
这9条措施背后,是苏州与上海关系长达四十年的三次跃迁。
第一次是上世纪80年代的 “星期天工程师” ——上海的工程师趁着单休日往苏州跑,给乡镇企业送技术。有位叫韦祖国的上海人,1985年受一家乡镇电线厂邀请,每周往返两地讲技术。十七年后,那家厂成了国内光缆行业首家民营上市公司,他退休后正式加入,从“周末兼职”变成了研究院院长。
第二次是“前店后厂”——上海做总部和研发,苏州做生产和制造。
第三次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 “科创协同+制度同城” 。从零散的人员流动,到成体系的产业转移,再到制度层面的规则打通——这条路不是规划出来的,是两地在发展中一步步磨出来的。
更生动的细节是:2021年有位创业者通过苏州国际精英创业周落户,他的客户、投资方、设备供应商大多在上海。而他最大的股东,正是当年聘请“星期天工程师”的那家企业。当年的承接者,现在成了投资人,反过来孵化上海出来的创业团队。
苏州国际精英创业周办了18年,累计吸引4万余名海内外高层次人才参会,博士占比41% 。苏州全市人才总量已达425万,其中高层次人才47万。2025年全年新引留大专以上学历人才31.5万人。这座城市已连续14年获评 “外籍人才眼中最具吸引力的中国城市” 。
南京在基础研究上“扎下去”,苏州在人才协同上“连起来”。南京负责“捅破天”,苏州负责“连成网” ——一座向西深耕,一座向东链接,恰好构成江苏的“双支点”格局。
宁波:让车间里写论文
南京和苏州解决了“谁来研究”和“谁来转化”的问题,但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逻辑被忽略了:创新方向由谁定义?科研课题从何而来?
宁波的回答是:车间。
如果说南京啃“最硬的骨头”,苏州做“最懂上海的邻居”,宁波就是在打“最实的底子”——它的优势是制造业。 在上海龙头引领的雁阵中,宁波的角色同样是不可替代的:它不追求成为研究型城市——它要做的,是让创新回答产业的真问题。
2026年春天,宁波在“新春第一会”上明确提出:打造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关键支点、争创国家新型工业化示范区——两大主抓手。这个提法不是地方自选动作,而是国家战略的明确落子。
真正让宁波有底气当“关键支点”的,是一组数据:全市89%的研发经费、90%的研发机构、93%的研发人员都承载于企业。高新技术企业总量突破1万家。
别的地方是“大学做科研、企业等成果”,宁波是“企业自己搞科研”。
7月27日,宁波市政府常务会议进一步明确,以打造关键支点、建设首批国家新型工业化示范区为 “两大抓手” ,做深做透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发展、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两篇大文章” 。重点围绕科创平台、人才引育、概念验证和中试平台、孵化器 “四条赛道” 发力。
宁波的逻辑很清楚:你不是要搞科技创新吗?我的车间就是最好的实验室,我的生产线就是最好的验证场。 生产一线的技术难题,既是产业升级的“卡点”,也应该是科研攻关的“靶点”。
宁波的目标是:建设全域高水平创新型城市和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
如果说南京负责“捅破天”,苏州负责“连成网”,宁波就是在负责“扎到根”——让创新从生产线上一寸一寸长出来。这就是宁波作为关键支点的独特价值。
杭州:以数字生态为矛
南京、苏州、宁波的路径,本质上都是“线性链条”——从研究到转化到生产,一环扣一环。而杭州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路:不做链条上的环节,做生态里的枢纽。
在上海的龙头牵引下,杭州看到的不是“我该承接什么”,而是“我能放大什么”。2025年,杭州在全球科技创新集群排名中跃居第13位,首次跻身全球科研城市十强。6月12日,杭州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了《杭州市建设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关键支点城市实施方案》和2026年工作计划,正式锚定“关键支点”定位。
但杭州对这个定位有自己的想法。7月20日,杭州市政协举行常委会会议,围绕“更好凸显杭州在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中地位作用”协商建言。会上,浙江大学副校长陈刚说得直接:杭州不能只是长三角科创版图上的一个“网络节点”,而要力争成为不可替代的“创新枢纽”和独树一帜的“战略支点” 。中国科学院院士、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则点出关键:“基础研究是关键” 。
杭州的策略不是拼数量,而是拼生态。2025年杭州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达28.8% ,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产业优势突出。陈刚建议杭州走 “非对称竞争”之路——不拼大科学装置的数量,也不拼高水平大学的存量,拼的是大学与城市耦合互动的强度,以及创新生态系统的质效 。
具体的动作已经在落地。杭州提出由自己倡议,联合长三角支点城市共同发起,依托开源社区和开放技术平台,汇聚头部芯片企业、开源大模型企业、高校院所,形成以开源技术为纽带的跨区域协同攻关联合体。同时,杭州正全力争创 “全国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 。
跨区域协同也有实打实的案例。由中科院上海光机所与富阳区政府共建的杭州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探索 “上海研发、杭州孵化” 的模式,累计孵育硬科技企业70余家,引入社会资本超50亿元,企业总估值突破500亿元。杭州不是在做上海的“下游”,而是在做上海创新成果的“放大器”。这就是杭州作为关键支点的战略纵深。
合肥:以大科学装置为锚,以产业突围为证
前四座城市各有路径,但都集中在长三角的“江南”一侧。跨过长江,合肥在上海龙头引领的雁阵中提供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2026年5月31日至6月1日,长三角G60科创走廊大会在合肥召开——这是国家提出建设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之后,九座城市的首次聚首。合肥作为轮值主席城市,以东道主身份迎来其他8座城市的“科创合伙人”。
合肥手里握着的,是一批别人拿不走的“国之重器” :全超导托卡马克、稳态强磁场等大科学装置集群,13个大科学装置布局,国家实验室、20家全国重点实验室。安徽坐拥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区域创新能力连续多年稳居全国第一方阵。
但这些装置不只是“摆在那里好看”。安徽正推动大科学装置集群向长三角开放共享,让“一城建设”惠及“区域发展”。合肥的逻辑是:把最硬的科研基础设施变成公共品,让整个长三角都能用。
数据可以说明合肥的进化。加入G60科创走廊八年来,合肥经济总量从7186亿元翻番至1.42万亿元;高新技术企业翻了两番,达1.08万家;科创板上市企业达20家,居全国第六;战略性新兴产业产值占规上工业比重达64%;全社会研发投入强度达4.11% ——这个数字在全国城市中属于第一梯队。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模式。合肥市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建设 “合肥特色优势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十五五”期间聚焦 “654X” 产业体系——6大主导产业、5大新兴产业、4大未来产业、X个前沿方向。合肥工业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时省解读:过去合肥产业基础薄弱,重在 “引进来” ;今后,合肥更关注的是——让科技型、有高速增长能力的企业,自己“长出来”。
怎么“长出来”?科大硅谷是答案。三年多来,这片“谷”累计集聚科技型企业及科创服务机构超7000家,各类创新创业人才超8万名。合肥不是在造一个园区,而是在造一个能让创新自我繁衍的生态系统。
而长鑫存储,则是这片“谷”里长出的最粗壮的那棵树。
2026年7月27日,就在长三角主要领导座谈会召开的当天,这家扎根合肥十年的国产DRAM存储芯片龙头正式登陆科创板。发行价8.66元/股,募资总额579.19亿元,刷新科创板史上最大IPO纪录。开盘首日股价暴涨465% ,盘中总市值一度突破3.65万亿元,登顶A股“市值一哥”。全天成交额1411.9亿元,成为A股首只单日成交额破千亿的个股。凭借长鑫一家企业的市值贡献,合肥A股总市值突破4万亿元,跃居长三角A股市值第二城。合肥国资体系持股对应账面浮盈超万亿元。
但更值得关注的不是市值,而是它走过的路。
2016年,项目在合肥启动,当时是安徽单体投资最大的工业项目。此后的十年里,长鑫累计亏损366.5亿元——合肥“陪跑”了整整十年,直到2025年才首次扭亏。2026年一季度,长鑫单季营收508亿元、归母净利润247.62亿元,一个季度的盈利抹平了过去数年的全部亏损。
今天的长鑫,已是中国大陆唯一实现DRAM全流程量产的企业,2025年第四季度全球市场份额达7.67% ,位列中国第一、全球第四。它直接带动400多家上下游企业在合肥落地,将合肥集成电路产业链产值从2016年的约180亿元推至2025年的1514亿元。
更值得玩味的是它与长三角的深度咬合——2023年,长鑫上海研发中心在漕河泾落地;此次IPO战略投资者中,澜起科技、中微公司、沪硅产业等6家上海企业赫然在列,合计账面浮盈超50亿元。这不是合肥一座城市的胜利,而是“上海研发、合肥制造”长三角产业协同的生动注脚。
如果说大科学装置是合肥的“底座”,科大硅谷是合肥的“土壤”,长鑫存储就是在这片土壤里长出来的、最有说服力的那棵大树——它不是“引进来”的,是合肥用十年耐心资本“陪”出来的。这就是合肥作为关键支点的终极说服力。
六座城市,一张网络
六座城市走完各自的路,再回头看,格局就清晰了。
央地共建推进会上,区域分工进一步明确:上海重在龙头带动、创新策源,聚焦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江苏重在产业科技创新;浙江重在数字经济融合;安徽重在科创平台聚集。江苏省委书记信长星明确提出,要积极主动支持上海发挥龙头带动作用,加快南京、苏州两大科创关键支点建设。
在具体布局上,江苏形成了 “双支点”格局——南京主攻原始创新、基础科研攻坚与科技成果源头孵化,苏州聚焦前沿技术落地转化、创新联合体培育、高能级产业集群打造。南京是沿沪宁产业创新带的西端起点,苏州是上海创新资源向西辐射的第一站。
更大的棋局是 “南北联动” ——2026年,上海已明确推动沿沪宁产业创新带与G60科创走廊从“平行发展”向“协同发展”转变,打造长三角“一南一北”科创环线。G60科创走廊解决的是上海与浙江、皖南的协同,侧重“从0到1”的科创策源;沿沪宁产业创新带解决的是上海与江苏最核心经济走廊的协同,攻坚“从1到100”的产业转化。有观察人士比喻:G60是“创新的大脑”,沿沪宁是“产业的手脚”。
整个区域正在形成以上海为“头雁”,南京、合肥、杭州、苏州、宁波为支点的创新雁阵。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陈雯建议,长三角应构建以上海为中心,以南京、合肥、杭州、苏州、宁波为支点的创新空间,推动各城市在科学研究、技术研发、产品转化、产业化和市场化等环节中因地制宜、协同发力。
回看整个七月:7月27日,长三角主要领导座谈会定调的同时,长鑫存储登陆科创板、宁波常务会议部署关键支点建设在同一天发生;7月23日,南京应天实验室揭牌;7月10日,苏州启动关键支点建设;再往前,宁波、杭州、合肥的实施方案也已在春夏之交陆续就位。一个月之内,六座城市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了对同一张创新网络的集体嵌入。
六座城市,六种活法,但都在做同一件事:在上海的龙头引领下,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成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不可替代的那一块拼图。
上海是“头雁”——负责策源、牵引、搭平台;南京负责“捅破天”——往最前沿的基础研究里扎;苏州负责“连成网”——把人才和产业的经络打通;宁波负责“扎到根”——让创新从车间里长出来;杭州负责“搭生态”——用数字和AI把创新放大;合肥负责“建底座”——把国之重器变成公共品,再用十年耐心资本“陪”出长鑫存储这样的产业标杆。
没有龙头的引领,支点就失去了方向;没有支点的支撑,龙头就落不了地。 建设“关键支点”城市没有统一模板——唯有立足禀赋、错位发展,以机制创新打破壁垒,以区域协同放大优势,才能把一座座城市支点连成彼此赋能的创新网络。 谁能在自己那块地上扎得最深,谁就是这个网络里最稳的那个支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