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江苏文学的版图上,盱眙是一个有着特殊气韵的地方。这里有淮水的灵动,有第一山的古雅,更有大片连绵在丘陵与平原交界处的麦田与稻浪。作为盱眙人,我对这片土地上的笔耕者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然而,我与张佐香老师的相识,却有着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戏剧性。
最早结识的是高玉飞兄。在文友圈里,玉飞兄以其沉稳与才干著称,我们常有交流。直到后来在南京参加一次全省儿童文学界的会议,席间寒暄,方知那位坐在不远处、气质温婉、眼神中透着一种纯净光芒的散文家张佐香,竟是玉飞兄的“家中领导”。这种“后知后觉”的惊喜,反而让我对他们的文学家庭多了一份敬重——在喧嚣的文坛,能如此低调、扎实地守着一盏孤灯,夫妻同心、各育繁花的,实为罕见。

作家张佐香近照
也是在那次会议后,我开始关注张佐香的作品。从《亲亲麦子》到《田埂上的精神》,再到后来的《心泉》,这三部曲如同三级阶梯,记录了一个乡村教师如何从大地的泥土中抽青、拔节,最终汇聚成一汪照见古今的心灵之泉。读完之后,我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强烈的念头:这三部书,不正是当代高中生最需要的精神洗礼吗?
对于今天的高中生来说,“麦子”往往只是课本里的一个名词,或者是超市里精致的面粉。他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被海量的试题与电子碎片包裹,灵魂往往处于一种“悬浮”状态。
张佐香的《亲亲麦子》,第一要素就是“落地”。
她写麦子,不是文人的无病呻吟,而是一个深度参与过农耕文明的人对生命原力的致敬。她写麦子“以自己的倒下为人类的站立奠基”,写麦子在烈日下的成熟是一场“庄严的祭典”。这种文字是有汗水味的,是有泥土温标的。
为什么适合高中生读?因为高中阶段是个体价值观形成的“塑形期”。这个阶段的孩子最容易产生虚无感,觉得生活枯燥。张佐香的文字能给他们提供一种“大地的视角”。她告诉孩子们,每一粒粮食背后都有一个宇宙的循环,每一份看似重复的劳动都包含着生存的尊严。这种对平凡事物的“审美化”能力,正是目前中学生阅读中最稀缺的营养。
在这本书里,张佐香表现出了极强的“物象转化能力”。她笔下的南瓜、豆架、灶台,不再是贫瘠的乡村符号,而是一种温暖的生命哲学。这种写法,正是高考考纲中反复强调的“观察生活、升华主旨”的典范。
如果说《亲亲麦子》是关于“根”的叙事,那么《田埂上的精神》则是关于“魂”的淬炼。
在这部作品中,张佐香的视野从单纯的乡土叙事转向了更深邃的人格思考。那篇入选多地考卷的名篇《田埂上的精神》,描写了一株被遗忘在田埂上的麦子。它没有田块里同伴们的集体呵护,却以一种孤勇的姿态,在贫瘠的边缘开出了最饱满的穗子。
这不正是当代学子的真实写照吗?在应试的压力下,每个人都试图挤进“良田”的中心,但张佐香却告诉我们:即便身处边缘,即便是一株“长错了地方”的麦子,只要根向下扎、头向上举,依然可以完成生命的壮丽盛放。
张佐香的笔触在这里展现出了“诗性与智性”的完美交融。她不仅仅是在写景,她是在进行一场关于“独立人格”的辩论。她崇尚一种“清洁的精神”,这种精神在她的散文集里反复出现。对于面临升学压力、容易产生盲从心理的高中生来说,这种“守正、独立、坚韧”的价值观引导,比任何励志口号都更有力量。
评论家王美雨教授曾评价张佐香的作品将“人性关怀与文化积淀完美结合”。在《田埂上的精神》中,我们可以看到她如何从一株草、一棵树中读出先贤的气节,如何从四季轮转中悟出历史的厚重。这种“格物致知”的本领,正是高中作文迈向“一类文”所必须具备的思维深度。
到了《心泉》,张佐香的创作进入了一个更开阔的境界——文化散文的深水区。
如果说前两部书是向下的、向内的,那么《心泉》则是向上的、向着历史深处溯源的。她写敦煌的飞天,写宋朝的瘦风,写古琴的幽咽,写茶思的啜香。这时候的张佐香,不再仅仅是那个行走在盱眙乡间的教师,而是一位跨越时空的文化接引人。
对于高中生而言,《心泉》是一本绝佳的“文化大语文”教材。
现在的语文教学越来越强调“审美鉴赏”与“文化传承”。张佐香的文化散文有一个极大的特点:“遗其貌而取其神”。她写王维,不写其生平履历,而写那份“空山不见人”的寂静如何治愈现代人的浮躁;她写苏东坡,写的是那份“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如何转化为人格的泉眼。
名家王充闾先生曾盛赞张佐香描写文化名人时的高级手法。这种手法对高中生极具启发意义:阅读不再是枯燥的背诵,而是心灵与先贤的共振。在《心泉》中,历史不再是尘封的档案,而是流淌在每个人血脉里的、至今依然清冽的泉水。
作为同行,我也在思考一个现象:为什么张佐香的作品会被全国各地中、高考语文试卷选中30余次?
她的文章语言有较高的“清洁度”。余秋雨先生评价她的文章“没有沾染文坛的不好习气”。她的文字清新、雅致,没有晦涩的现代派黑话,也没有粗俗的市井气。这种“大道正气”的语言,是规范汉语的典范,极适合作为阅读鉴赏的母本。
她的文章结构有“逻辑美”。张佐香的散文往往起于微物(如一朵花、一碗饭),行于哲思,止于境界。这种“由小见大”的结构,完美契合了高中议论性散文的写作逻辑,是学生模仿的绝佳范式。
她的文章价值有“普适性”。她探讨的是生命、尊严、自然、爱与美。这些主题是永恒的,能跨越地域,引起不同背景读者的共鸣。
蒋子龙先生说她“以文人的情趣见长,又以现代人的睿智取胜”。这种“情趣”与“睿智”的平衡,正是高中生在繁重学业中寻找平衡点的精神支点。
回到我与张佐香、高玉飞在南京的那次会面。
那天的张佐香老师话并不多,她更像是一个倾听者,偶尔微笑。那一刻,我很难将眼前这位低调的女性与那些获得“老舍散文奖”、“叶圣陶教师文学奖”等重量级奖项的作家重叠在一起。她身上没有名家的派头,反而有一种在乡村小学长期耕耘后留下的、如草木般平和的气息。
这种气息也贯穿在她的三部曲中。她写散文,就像她在盱眙城南实验小学教书一样,是带着感情、带着体温的。她把自己比作“文字的守望者”,在偏远的角落,用笔尖凿出一口深井。
对于高中生来说,了解作家的身份背景同样重要。张佐香老师的经历本身就是一部励志书:一个毕业于淮阴师范学院的平凡教师,如何通过几十年的阅读与书写,成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为省“333工程”的高层次人才?这告诉孩子们:文学不是都市贵族的专利,只要你拥有“心泉”,哪里都是创作的殿堂。
如果让我为高中生推荐张佐香的这套三部曲,我会这样定义它们:
《亲亲麦子》是“地基”,能让孩子们学会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弯下腰,去亲近大地,获得踏实感。
《田埂上的精神》是“脊梁”,能让孩子们在竞争与困惑中,学会坚守自我,磨砺出一种清洁而独立的人格。
《心泉》是“翅膀”,能让孩子们借由文字,飞跃日常的琐碎,去领略华夏文化的博大精深,让灵魂得到高贵的滋养。
同为盱眙籍作家,我深知在这片土地上长出的文字,有着像盱眙龙虾一样的红火热情,更有像第一山碑刻一样的苍劲风骨。张佐香的散文三部曲,是她献给故乡的歌,更是她送给全天下年轻学子的“精神护身符”。
在这个人工智能AI都能写诗的时代,我们为什么还要读张佐香?因为她文字里那种真实的痛感、真挚的爱意以及对“清洁精神”的死守,是算法永远无法模拟的。
亲爱的年轻朋友们,当你刷题累了,当你对未来感到迷茫时,不妨推开窗,读一读张佐香的作品。在那金色的麦浪间,在那静谧的田埂上,在那叮咚的心泉里,你终会发现:原来,希望一直都在,而你,正行走在通往走向成功、走向高贵的路上。
【本文作者简介】
邹雷,文学创作一级作家,中国作协会员 ,江苏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南京机关作协主席、南京江北新区作协主席。著有长篇小说《城市中校》《“英雄”末路》《金色阳光》等,其中《人生的战争》获首届全国网络文学现实题材征文大赛二等奖,《行走的学校》获江苏省第八届紫金山文学奖、第31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少儿阅读节“百种优秀童书”、山西出版集团原创作品奖、山西出版集团年度优秀版权输出奖(版权输出至阿联酋),《铜哨声声》获冰心儿童图书奖、上海好童书奖、第三十三届(2019年度)华东六省优秀少儿读物图书类一等奖、第十届陶风图书奖(少儿类优秀图书奖)、淮安文学奖。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南京·东京》《中国少年“新旅”路》《“新旅”中队》《燃烧的生命》等,其中《飙风铁骨》获南京市第九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卢志英中队》获第十一届金陵文学奖。著有长篇历史文化散文《南京魅力街镇》《南京历代楹联》等,其中《文华金陵》获第七届南京文学艺术奖优秀作品奖。撰写的广播剧《南京审判》获第十六届中国广播剧研究会广播剧专家奖连续剧金奖、南京文学艺术奖优秀作品奖;广播剧《真心英雄》获第九届中国广播剧研究会单本剧银奖、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广播剧《一把铜哨》获第12届中国广播剧研究会儿童剧银奖、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广播剧《新声》获2024年江苏省优秀广播剧连续剧一等奖;参与电视剧《上将许世友》编辑(对剧本修改)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担纲80集纪录片《重读南京》编剧,获得国家广电总局颁发的“优秀国产纪录片编剧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