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在长江与沱江交汇处,酿酒的名气盖过了菜,本地人却把一日三餐过得很有讲究。清晨的白糕配一碗米块,午间上一锅油花翻滚的纳溪活水兔,傍晚涮一锅清油火锅,中间再插进古蔺麻辣鸡这样的卤味、合江豆花和叙永两河桃片这些县域风味。泸州的口味走麻辣鲜香的路子,不追求燥辣,花椒的香常常走在辣椒前面。走在泸州的街上,早市、面馆和烧烤摊挨得很近,吃一天下来不至于觉得累,胃里也还留得住余地。
泸州的早晨,是从一块白糕和一碗米块开始的
天刚亮,卖白糕的铺子先忙起来。泸州白糕以上等大米、白糖、桂花糖和猪油为料,米浆发酵后上笼蒸,出笼时雪白松软,咬开带一点发酵的微酸和淡淡的甜。个头不大,价格在一块五上下,本地人买三四个当早点,再配一杯豆浆或一碗稀饭,这道小吃也在泸州的非遗名录里。
与白糕搭着卖的常有猪儿粑,糯米粉做皮,里头包芽菜肉馅或糖馅,底下垫一片良姜叶上笼,蒸好以后叶子的清香会渗进米皮,制作工艺2017年列入泸州市第六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良姜叶在川南一带用得很多,泸州黄粑同样是这种叶子包裹,蒸熟后切片用油煎到两面微焦,外面脆、里面糯,红糖的甜味被高温逼出来。白糕、黄粑、猪儿粑,是本地公认的三样代表小吃,清早或下午都能买到。
面馆那边同时开火,一碗米块端出来,早饭才算坐实。米块是宽而厚实的米制品,颜色偏白,表面带一点磨砂手感,在汤里煮过也不透光,好处全在这个厚度,汤汁挂得住,咬下去软糯里带劲道。外地人常把它当成米线点,端上来才发现两回事,米线细圆爽滑,河粉宽薄偏软,米块胜在厚与吸味。点法很直接,进店说一句「一两牛肉米块」就行,汤煮的浇头有牛肉、肥肠、杂酱、酸菜、生椒牛肉,干拌的用红油、芽菜和花生碎,拌匀后每一块都裹上料。价格不高,一碗在十元以内,老牌面馆一般只做清晨到中午这一段,去晚了就收摊。
纳溪活水兔讲究一个快字,从下锅到起锅以秒计
出了泸州城区往南到纳溪,问起吃什么,十有八九会被带到活水兔的桌边。这道菜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就有了「烧兔子」这个叫法,后来经建工酒楼做出名气,如今在纳溪本地一直有人做。它入选泸州市第六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也是天府旅游美食,2023年又进了「泸州40正当红」醉美系列「10道泸州美食」名单,在纳溪和泸州城区都算家喻户晓。
关键全在时间。选两个月左右的本地肉兔,切成拇指大小的兔丁,用盐和**料酒腌几分钟去腥,锅里放经草果、香草、桂皮、香叶等十余种香料提炼过的油,烧到120摄氏度左右,下花椒、辣椒和兔肉快速翻炒,兔肉下锅到起锅只要二十来秒,从宰杀算起快的话九十秒。时间一长肉就柴,快是这道菜的全部底气。
吃法也有讲究。兔丁切得小,满锅都是花椒与辣椒,筷子很难夹,本地人拿漏勺舀到碗里,再一粒粒送进嘴里。入口先麻后辣,辣劲不冲,兔肉细嫩,嚼完嘴里留着香料的余味。这道菜油重味厚,配一碗白米饭或一份清炒时蔬刚好,桌上再要一碟泡菜解腻。
建工活水兔的名字来自一家酒楼,非遗认定用的却是活水兔
在泸州城区和纳溪,说活水兔有人要愣一下,说建工兔立刻明白。名字来历并不复杂,这道菜由纳溪的建工酒楼做出来并做出名气,食客口口相传,店名就成了菜名;等到申报非遗,用的正式名称是活水兔。两个名字背后是同一种做法、同一条传承谱系,点菜时不用担心点错。
去纳溪天仙硐、乐道古镇一带玩,中午折回建工酒楼点一锅活水兔,是当地常推的线路,人均不算高,三四个人点一锅中份再加两个素菜刚好,订餐可以拨0830-4295999。乐道古镇街区免费,个别院内景点单独售票,逛完再吃饭不耽误时间。这道菜麻辣偏重,不太吃辣的人提前说一声,可以让厨房减花椒减辣椒,风味会打些折扣。
想把活水兔带回家不太容易,兔丁靠滚油和现炒出味,回锅加热口感就散了,所以多数人还是在店里吃。泸州城区一些川菜馆也做这道菜,水准要看当天兔肉和火候,认店比认菜名更稳妥。
麻辣空间把清油火锅做成了泸州人的日常
泸州人吃火锅,认的是清油锅底。麻辣空间是从泸州走出去的品牌,用菜籽油为主的清油替代牛油。官网介绍门店「现场开袋现场调锅」,坚持一次性植物清油无渣底料,无渣清油火锅生产技术有国家专利(专利号201510508289.2),底料无渣无泡。味型是「麻在先、辣在后」,入口先感到花椒的香麻,辣味随后上来。
品牌起点在官网写得很清楚:品牌介绍写「麻辣空间始于1985」,运营公司四川麻辣空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006年总部迁到成都,2013年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开出海外门店。对食客来说更实际的是常点的几样:鲜毛肚、鲜鸭肠、冰镇乌鱼片、手打鲜虾滑,前两样在泸州的门店几乎是必点项。
麻辣空间在泸州的门店以水井沟店开得较早,2013年9月开业、2018年12月重装;公园九街店位于龙马潭区莲花池街道学士山公园九街,公众称其为泸州第10店。晚市和周末排队常见,提前取号或错峰到店会省不少时间;锅底可以选微辣,蘸碟按香油加蒜泥走,能压住辣度又不盖住清油的香。
泸州城区的火锅店分布得散,江阳区老城一带店面密,龙马潭区新片区的新店多,走哪一片都能找到位置。想吃得清淡些,清油锅底本身就比牛油锅底顺口,吃完衣服上留的味道也淡一些,回程不必担心一身火锅味。
县域风味各有各的做法,古蔺麻辣鸡靠一锅卤水
泸州下辖的县区把风味分得很开,江阳、龙马潭、纳溪3区与泸县、合江、叙永、古蔺4县的吃法各有标签。古蔺麻辣鸡的重点在卤水,四十余种佐料下锅熬成卤汤,整鸡入锅卤到骨肉将离,捞出挂晾冷却、定色定型后斩件,配一碟特制蘸水,麻与辣都从蘸水里补上来。这道做法2023年入选四川省级非遗名录,也是外地人带走泸州味道的常见选择。
合江豆花走的是另一路。合江县人民政府网站的介绍里,当地点豆花用胆水而不用石膏,成品称作「色白质嫩、绵韧细腻、窖水清甜可口、蘸水味美香醇」,分白豆花与荤豆花两类;吃早豆花、喝早酒是合江特有的饮食风景,清晨配烧白,中午就甑子饭,晚上煮进砂锅,一天四顿各有风味。白马鸡汤是泸州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选用白马一带散养的土公鸡,汤色清亮,适合吃不惯麻辣的人;叙永县两河镇的两河桃片薄如纸片,糯米与核桃做料,甜而不腻,当伴手礼不占地方。
夜里的一顿烧烤,是泸州人收尾的方式
到了晚上,泸州的街头换了一副样子。小烧烤摊支起炉子,烤脑花、烤茄子、烤五花、烤韭菜一样样上,配一瓶本地啤酒,塑料凳子一坐,烟火气就出来了。这样的夜宵不讲究环境,讲究的是火候和调料,辣度可以让摊主现调,吃不了太辣也有得选。
龙马潭区一带的哑巴兔做鲜椒兔,青椒与鲜椒铺满盆面,兔肉嫩,汤可以拌饭;蓝田一带的老面馆刀削面开到很晚,一碗热汤面收尾,胃里踏实。夜里出行,泸州城区几条主街上摊位集中,走两三百米就能换一家,人多的时候排队比口味更考验耐心。
常见问题
问:活水兔和建工兔是两道菜吗?答:是同一道菜的两个叫法。「建工」来自早先做这道菜的建工酒楼,「活水」是非遗名录里用的名字,两个叫法说的是同一道菜。
问:活水兔辣不辣,小孩能吃吗?答:麻辣偏重,花椒和辣椒都下得足。可以请厨房减料,但风味会打折;带孩子去可以另点一份清炒时蔬或豆花搭配。
问:米块和米线有什么区别?答:米块宽而厚,煮后不透光,靠厚度挂汤汁、吃口软糯带劲;米线细圆爽滑,河粉宽薄偏软,三者不是一回事。
问:麻辣空间的锅底是牛油还是清油?答:主打清油锅底,用菜籽油为主的清油替代牛油,风味是麻在先、辣在后,怕燥辣的人接受度更高。
问:这些吃食在哪里能一次吃到?答:早餐在白糕铺和老面馆,活水兔在纳溪的建工酒楼,火锅在城区几家门店,夜里到烧烤摊和面馆,分在泸州城区与纳溪两头,一天安排下来路线不算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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