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的河豚鱼》
尹石/文
●初冬，長江之尾。南鄉子由金陵去泰州。沿滬寧綫轉揚中上泰州長江大橋。忽見江之南岸不遠處空中兀立一龐然大物，初疑國之又一航母在此即將入江入海，再觀，确認其是一尾鱼～一尾河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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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偑服當地人的誇張，竟把一尾僅有身長10㎝左右的江中小鱼放大成一尊數萬倍的巨無霸!而且“活龍活現”，具像，壯觀，似乎是氣壯江海，氣呑山河?!至于雕塑的材貭、雕藝自是肯定的，只是不知是取自于何家酒樓飼養缸中的“模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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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好奇當地人的膽識，創造如此之大的河豚鱼雕塑不知是何居心?是精神崇拜?是藝術欣賞?是家鄉自傲?或許，還有什麽引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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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説，當河豚鱼生活在自由的江海時，非常悠閒自得，展示窈窕的身材和色彩的亮麗。而一但遇到外部干擾或侵略，尤其是“一旦歸為臣虜”束手就擒時，很是無助、很是可憐。它的最大反抗，就是生氣，瞪大眼睛，鼓足腹肌，彭漲大肚，亮岀僅有的一點解數武器一一表皮小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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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生悶氣是改變不了河豚鱼此時及其未來的悲慘命運的，盡管雕塑者抓住了它的特征，刻畫得惟妙惟肖，好像是氣呑江海，好像是氣壯山河，卻逃不岀貪婪者口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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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江春水向東流”時，身在東海深處的知音“河豚鱼”便逆流而上，一如游子返鄉，至揚子江燕子磯止。沿江尋偶交配，產生愛的結晶數日後，帶入深海撫養。如此循環，年復一年。此生命之存在方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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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當人類發現它的美味時，其群體便以多數生命為代價换取少數的逃亡者來延續河豚鱼物種的傳宗接代。由于今之污染，已不再是“春來江水綠如藍”的俱往矣，由于人類貪得無厭的捕食，以至于今之野生河豚鱼要去宋代辛弃疾“衆裏尋她千百度”的詞裏尋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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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宋代蘇東坡帶了個不“人道”的“冒死吃河豚”的始作俑者之頭，令其後鄭板橋跟着每至清明節前發岀“正是河豚上市時”的邀請，以至于今之蘇、鄭類外的逹官顯宦、盐商大賈、飯夫走足人等，概而一試懼毒膽量，一飽今生口福!奈何?可憐的河豚鱼!都説“家花不如野花香”?當“野生”的河豚鱼吃完了，只好吃“家養”的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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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再返之看看這尊懸在揚中江岸的“河豚鱼”巨無霸，你會由此及彼想到什麽呢?……
凡鱼，生命應該活在水裏!岸之焉存?
江岸，應該還以自然的綠色美態!
河豚鱼，不是人類主要的食物鏈!
江尾，不獨一處居留河豚鱼?!
……
(2018114作于泰州)
《藝術家之家——邊城訪友》
尹石/文
吾畫友陳兄寓句容寳華山下“邊城“，去歲秋，其約余“賞光”。是日也，秋高氣爽，黄曆曰宜岀行訪友。車行中山門東去40餘里路便至陳府。
余觀夫此地，有仙山一座須仰望，緑水三灣可俯瞰。臨水人家枕河，隔岸琴聲穿空。仿佛世外桃源，卻無耕田桑榆。謂之“邊城”意在金陵城邊之外小城，而非瀋從文《邊城》民俗市井。此地有柳暗花明，樓台裝點，白鷺青天，孤騖落霞。好一似幽境塵外，閒遐天涯，真乃别是一番滋味，妙處難与君説也!
斯佳境適合乎仙人修道，高士隱居，文人讀經，藝家創作也!陳兄新建乃著名版畫家，當然非此莫屬，恰到好處耳。
據攷，陳氏得此别墅已十餘年，至退休後方得閒傾情房屋包裝。
客入其座，似入百年前民國之宅，一派中西合璧裝修風格映入眼簾。樓不高，三層足攬天下風雲；室不多，數間可容古今歷史。洋洋大觀，收拾百年前中外骨懂；細細品味，藏起不合時宜别様藝術：金鐘磬聲如耳，青銅造型入目；中西名畫懸壁，民國傢具列序……所及非凡，满目溫馨。
賓主列座，清茶濃淡。話説天下大事，最是人間煙火。余觀夫斯宅感嘆曰：瓊樓玉宇，不及爾一池山影；廣廈萬間，奈何君書巻琴瑟。陳兄所陳在内不在表，新建所欲至雅不至俗?!
烏乎，所謂高雅，在彼一寓也……!
(2021.11.8尹石記于金陵可風堂22.4.21修訂)
作者简介：尹石 (笔名：南乡子)，著名画家、书法篆刻家、诗人、文学读评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第六、七、八届理事、江苏省美术家协会原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中国画学会理事、一级美术师、南京印社副社长，南京大学、东南大学、江苏大学兼职教授，江苏省文化艺术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