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采风作品（十二）：查旭《灵金山下诗意绵》

灵山，初听到就被这个村名所吸引，一直有想去看看的念想。走近一看，它之山水有诗意，它之田园有诗意。慢慢细品，它还是一个人文诗意的村庄。难怪乎，宋元以降，多少文人墨客纷至沓来，留下大量精美诗篇。

时令已到了盛夏，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味道。在通往灵山的旅游公路上，一路盘旋，沿途是一色的绿，绿色是这个季节的样子，是这个村庄的颜色。我们在绿色中穿行，听山泉弹奏，小溪歌唱，真是惬意。绿色随阳光的移动，云霞的浮现，显现出细微的变化和万千的层次。

我们沿着通灵古道一路前行，一条小溪蜿蜒曲折，溪水潺潺。到了一个小溪拐弯处，我和几个文友连忙脱下鞋光着脚丫，踩入水中，透心凉。站在水中央，几条小鱼舔着我这双粗糙的大脚，痒痒的。我们沉浸在戏水中，被岸上的文友“走了、走了”的呼喊声，急忙地上了岸，不舍地离开了小溪。

古道左边，是一层层的梯田，有白鹭在梯田上空盘转，有的停在梯田捉虫觅食。古道旁，野生的猕猴桃在旺盛地生长着，长在顶部的叶茎像冒泡似的，到处乱窜。成片的红蓼花托举着垂坠的粉红色花穗，如水边醉红云霞，摇曳生姿。路边不知名的小花，有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着，还有许多小鸟欢快地唱着歌儿，连村中的狗儿也来凑个热闹，跟着我们走来走去。

灵山村坐落在黄山南麓的灵金山与丰山二水交汇处，处于二山夹一坞的涧中，依山傍水，是高山古村落。该村始建于后唐，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是徽州方氏聚居的古村落之一，自古就有“山川唐泽里，云树汉公祠”之美誉。“唐泽里”与“汉公祠”分别隐喻了村落从后唐繁衍至今的深厚根基以及汉代风格纪念先贤的祠堂建筑，彰显了其“唐村汉风”的文化底色。

站在灵山村口一个观景台上遥望，山的顶层是绿油油的杉木和竹海，从山的中央一直拖到山底是层层的梯田，明式的梯田，从远古走来，古朴而简约。春天是油菜花的温床，秋天是红粳糯米的闺房。

我们来到村口的大石桥，大石桥位于灵山村东南，东西向跨越，始建于明，扼灵山村南谷口进出通道，桥为花岗岩石条砌筑，原建有水碓，可惜现已不复存在了。现在被一个硕大的水车所取代，水车转啊转啊，转动的是时光，转动的是岁月。

桥的北面是谷间开阔地，从桥西往北，溯溪而上，踩着花岗岩带着光阴的石板路，绕了几个弯，就来到村里的水口。

灵山的水口和徽州其他古村有些不同，没有参天的古树，或许和这里的地形逼仄有关，容不下一片水口林。水口处呈S形状，一座桥、一牌坊、一古庙就展现在你的眼前。桥、坊、庙在这水口的架构上很好地设计与布局。灵阳桥，跨灵金溪，南宋方进卿始建，桥呈廊屋状，登上廊桥，村庄尽收眼底，桥下溪水潺流，飞花四溅。据传，旧时灵阳桥廊南和桥北各有一副对联，“流水潺潺无昼夜,青山隐隐有春秋。”“钟声半逐前溪去，山色都随彼岸来。”灵山山水之美尽在这二副对联中。

翰苑牌坊高耸独立，看灵山村春夏秋冬。天阁尊阁八角飞檐，俊秀古意。五福庙简快明了，五福高照。灵阳桥与翰苑牌坊、天阁尊阁、五福庙等构成水口建筑群，别有洞天。桥东堍小亭内壁，嵌清嘉庆三年黟县青石刻“奉县宪示禁”碑，禁碑大意是禁山林、严捕鱼及族人和谐相处之内容，体现一种生态之美，和谐之美，美美与共。

沿溪继续向村中前行，踏着带包浆的花岗岩石板路，仿佛踩着一部厚重的历史教科书。一条长长的灵金溪从村中缓缓流过，将村庄分为南北两部分，村民沿河筑房造屋。河西边依山靠壁，房屋幢幢。灵金河左边房子坐北向南，右边房子坐南向北，遥遥相对。街道略显逼仄，村庄沿溪两岸蜿蜒，一步一景，街的中部老房前有长长的美人靠，好看的古门罩，与众不同的小桥。

小溪上横卧石桥三十余座，可能是花岗岩石条坚固耐用缘故，有好多用二条花岗岩石条一搭，就成为简朴的石桥。不宽的街道由花岗岩石板铺成,街面临溪一端凌空挑出,既增宽了街面,又不淤塞河道。沿街下河浣洗的石板也是挑空的，像挑空的琴键。整个街道弯弯曲曲，被誉为“天上水街”,似一条长长的飘带,轻柔地绕在山谷中。

沿溪石条突出一、二尺，悬空水上，我走在上面生怕踩踏会折断悬空的条石，空落落的。相反，悬空的条石板路却成了灵山的一景，古朴，怡人。

灵山村是高山古村落,高山之水汇集成溪。穿村而过的灵金溪从村尾到村口落差极大，聪慧的灵山人采取梯级筑坝的方式缓冲水势,蓄积用水，防旱防火。村中到处都是古井，古井多为泉水井,式样各异,或依山凿石而建,或依泉眼围砌而成。井水味甘而清洌,不矜不盈,久旱不涸。村民鲍银兰站在天机井旁和我们聊了起来，她说，自她从歙县富堨高山村嫁到灵山村，46年来这井从来都没有干枯过。村里最为有名的古井是观音泉、天机井。观音泉的水是灵山酒酿的最好用水，水自岩层出,水源不涸，泉水清洌,水质甘甜。天机井原名天基坦井，相传此井为明代开国功臣李善长在灵山时汲水之地，后来李善长辅佐朱元璋成就霸业，灵山百姓根据俗语“天机不可泄露”，将此井称之为天机井，以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