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浙江省人民医院富阳院区（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唐卫东准时出现在病房里。
距离他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接受全国先进工作者表彰，又过去了五年多。这五年多的光阴转瞬即逝，却足以见证许多改变：科室顺利搬入了富春江南岸的新院区；业务上他仍在不断精进，还担任了1个省级学会的副主委；父亲前年离开了人世，儿子同年成了家；他花白的两鬓上，又添了几笔风霜。不变的是，今年虚岁六十的他，依然坚守在一线岗位上。
“选择了当医生，上下班时间就由病人来定了。”这是唐卫东常挂在嘴边的话。今年春节，他还是除夕夜和年初一值班。作为富阳首个重症医学科的筹建者，他已在科室里过了26个年。以他的资历，其实只要在家待命，等年轻医生打电话再过来，但他还是更习惯到病房转转。“其实谁也不想在医院里过年。”他说，“这时候我在总比不在要好。”
今年有11个病人在重症监护室过了年。8点，晨交班，夜班医生翻开交班本，按床位号逐个简述：“2床生命体征平稳、4床血氧夜间有波动、6床情况比昨天好、7床凌晨血压掉过两次，用药稳住了，但炎症指标还在往上走……”
唐卫东的笔顿了顿：“今天重点关注7床，做足准备。”话音未落，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我是唐卫东，7床病人凝血功能不太好，我担心这两天临床用血紧张，能不能帮忙保障一下？”他平和的语气中透着一种笃定。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点点头：“好，谢谢，我等消息。”
梳理完病历，唐卫东带着值班医生开始查房。每个病人他都走到床头，每台仪器他都查看一遍。遇到意识清醒的患者，他还会俯身多说几句。9床是一名63岁的男性患者，因为神经系统疾病导致肌肉萎缩，躺在床上不能动，但眼睛是睁着的。“老哥哥，新年好！张口呼吸久了，下巴容易脱臼，你试试看能合上吗？”病人眨了眨眼，努力试着合拢嘴，但只坚持了几秒钟，又张开了。“不着急，慢慢来。”唐卫东轻轻握住了病人的手，“今天比昨天好一点，就是进步。”
查完房，唐卫东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块面包。“我胃不太好，需要少吃多餐。”他解释道。吃完面包，他看了看表，马上就到家属探视时间了。趁着洗手的工夫，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特鲁多的名言，他常在嘴边念叨。
10点半，监护室大门准时打开。这是病人家属一天中最珍贵的探视时间，也是医生与家属沟通最宝贵的时间，内容通常包括但不限于：报告病人的情况、解答家属的问题、安抚家属的情绪、取得必要的授权。“别担心，情况我们一直都在盯着，待会还要请专家一起来会诊。有必要放一根监测血压的管子，但有一点风险，需要你们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唐卫东解释完，往旁边让了让，给家属留出空间。
“今年是马年，都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送走探视的家属，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唐卫东边走边说，“再过两年，我就要退休了。一匹马也许跑得更快，但一群马才能走得更远。老马识途，我想用这段时间再带着团队往前走一程。”
展望新的一年，唐卫东的思路清晰而务实。
第一件事，是把团队带好。这几年，他带教的几个新徒弟，都已渐渐成长为骨干。他期盼新的一年，徒弟们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富阳重症医学的队伍始终保持活力。
第二件事，是把业务做深。作为浙江省县级医学龙头学科带头人，他希望能继续提升应急救治的业务能力、推广好新技术，让更多危重患者能在家门口及时得到救治。
第三件事，是把爱心延续。年前，他刚带领党支部完成了第十年“圆梦儿童”活动。他还想多去乡镇、社区和企事业单位开展急救培训——“让人人学会急救，人人参与急救”。
刚吃过午饭，又来电话了。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把唐卫东的白大褂照得有些晃眼，瘦削的影子在阳光下越拉越长。会诊的同事来了，他疾步向病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