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敏骑车送快递。李 奔/摄
季文敏的同事确认包裹信息。 李 奔/摄
兼职开网约车的朱师傅。李 奔/摄
工作中的叶美云（左一）。 符薇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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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草枯叶落，虫兽蛰伏……大自然从来都是一半明媚，一半暗淡。岁月不堪数，又是人间冬日。坚韧的人生，总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在一季的枯萎中也暗含着热烈与盎然。
有人说，在冬天，更容易感知生命的厚重，那些凛冽的日子，丰盈着一路的似水年华。
再攒些钱，回家补办酒席
台传媒记者李 奔/文
1月17日早上6点，睡眼惺忪的季文敏摸出手机，看了眼天气APP，室外气温6℃。
“还行，应该没前几天冷。”季文敏一番收拾，出门骑上共享电单车，直奔快递站点，开启一天的工作。
今年28岁的季文敏，送快递不到一年。他跟堂哥开过网店卖服装，受疫情影响，生意没能做下去。后来，听说顺丰在招快递员，他觉得工资还可以，就转了行。
季文敏的工作站点是椒江区塘岸小区，所在小组共7人，上五休一。每次从营业部拿到包裹后，他就要开着快递车，在两小时内全部送到辖区客户手上。“早上是最忙的，而且现在天冷，开车都要‘全副武装’。”
按照工作规定，每个包裹都需要客户亲自确认后才能签收，在派件过程中，季文敏会遇到客户不在家或者联系不上的情况，如此便要二次派件。
快递员的营生就是和时间赛跑，最怕碰到这种情况。一开始，季文敏感到心烦，跟客户熟络后，他找到了办法，提前跟客户打招呼，约定时间派件或者根据客户需求放置在某处。
“快递员的工作除了费体力，更多时候是花在与客户的沟通上。”季文敏前两天就遇到一件事，一位大爷网购退货，称有运费险，但实际上仍需他先垫付运费，等商家收到货后再一并退还，大爷不理解这个事，坚称是快递员要收运费。为把情况讲明，季文敏从下午一直解释到晚上，最终通过大爷的家人得以解决。
从业以来，季文敏遇到很多跟运费有关的琐碎事。有时候，他还会帮客户合理降低运费。“我比较‘佛系’，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季文敏在工作中和不少客户交上了朋友，有的客户在让他帮忙搬大件包裹后会给予额外打赏，有的会在他上门取件时送上牛奶、饮料等，这些事让他感到很暖。
“只要大家互相多给予些理解，累点真不算啥。”春节临近，季文敏更忙了，现在日均收派件在300件左右。
晚上8点半，季文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虽然累，但季文敏对未来很憧憬，他有个小目标，再攒些钱，将三门老家的房子装修好，他就跟妻子回去补办酒席，好好热闹一回。
薪酬“领跑者”的辛酸
台传媒记者李 奔/文
前段时间，58同城发布典型职位招聘求职大数据。网约车司机的招聘薪酬领跑，为14168元。
在台州本地网约车司机们看来，这个数据“徒有其表”。
椒江的赵师傅算了笔账。如果他一个月的收入能达到12000元，平均每天是400元左右，除去每日人和车的开销150元，还剩250元。“虽然这样算一个月能有7500元左右，但这要我每天跑12小时甚至更久才拿到的，而且我不一定都能接到单。”赵师傅指着打车APP上的数据苦笑。
1月18日傍晚，赵师傅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生意一般，要是晚上还这样，早点收车了。不一会儿，群里就有好几个司机发表了类似的“牢骚”，在他们看来，专职开网约车，俨然进入了寒冬。
今年58岁的朱师傅刚在椒江街头吃了碗面，看到群里的消息，想安慰一下几位朋友，又把话也憋了回去。
朱师傅不是专职司机，他白天有自己的工作，下班后才会出来跑车赚外快。截至当晚8点，朱师傅只接到三个订单，他有些抱怨：“我这还是油车，成本上就比新能源汽车高。乘客行程远，回来如果拉不到人，我亏钱，行程太短，其实也赚不到钱。”
朱师傅的车上挂着三台手机。他尝试在不同的网约车平台接单，发现每个平台的竞争压力都不小，往往都是僧多粥少，平台抽成扣掉后，一单生意到手的收入，少得可怜。
“冬天确实出门的人会少许多，但要出门的大部分还是会选择打车，所以影响没那么大。真正给我们带来压力的，是越来越多同行，和平台的条条框框。”朱师傅告诉记者，原先一般结束一个行程就会有派单，现在有可能很久也接不到一个，自从出了“一口价叫车”等杂七杂八的服务，他的收入就更低了，平均一公里要少赚5毛钱。
开车时间长了，总要休息，想停路边透个气或者喝口水，朱师傅都十分小心，之前因为违章停车交过罚款。“你说本身就是兼职补贴家用，结果自己还往里头搭钱，更不划算了。”朱师傅说。
朱师傅说，因为年龄关系，再过两年就不能再开网约车了。在他看来，这个网约车的“寒冬”，熬一熬也就过去了，赚得少至少比没得赚要好。
“网约车行业层层抽佣”的话题被广泛关注。在相关部门的规范下，2022年以来，网约车平台抽佣上限一般为30%，一些网约车平台常以优惠券或优惠订单来吸引消费者，然而，这些订单的优惠金额，实际是从司机的里程费用中扣除的。
赵师傅向记者展示了一个订单：优惠前，乘客的付款金额应该是40元。但优惠完，订单的起步价、里程费等均低于正常订单，司机的报酬只有25元。赵师傅表示，如果按原价40元算，自己收益25元，那抽成就超了30%许多。
曾有专家指出，如果司机端收入持续下降，那么降价策略可能无法有效解决供需平衡问题，制度应及时跟随市场变化而变化。
在台州，兼职网约车司机的比例不断提升，其中不乏玩票的。家住椒江二桥附近的小李平日里帮家里干干活，没事了就做一做网约车司机，“佛系”载客。如果有朋友约着去玩，他会在完成订单后立马关掉APP。
小李看得透彻，破解网约车司机当下的处境，靠行业监管或是平台自律，恐怕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说行业陷入内卷，形成有序的市场结构，并不容易。
“我身边蛮多朋友是这样的，我们也知道开网约车赚不了钱，但这个兼职门槛低呀，外快能搞一点是一点。”小李说。
冬日里的暖心饭
台传媒记者符薇薇/文
每天下午4点半，云西小区社区食堂的饭菜刚出锅，一个戴着粉色头盔、背着保温箱的身影准时出现。
填好当日的送餐单，麻利地将饭盒码在餐台前，把一份份打好的饭菜用保温袋包好再装进保温箱。不到10分钟，叶美云完成了送餐前的准备工作，背上保温箱骑着电瓶车赶往第一户送餐的家庭。
叶美云是椒江白云街道和海门街道的社区食堂送餐员，每顿午餐、晚餐都得为十多位订餐的老人送饭上门。
“最开始是社区缺人，我帮个忙，没想到送着送着，跟很多老人家都送出感情了，就一直干着这份工作了。”每天三四个小时穿行在大街小巷。骑车赶路，冬天的寒风像刀子般往脸上招呼，女儿帮叶美云买了一副面罩，戴上除了眼睛整张脸都能遮个严实。戴着手套影响操作手机，叶美云就自己动手把手套修剪成“露指款”。
天冷了，叶美云担心食物凉得快。
下一位要送餐的老人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四楼。停好车，提上餐盒，三步并作两步。
“小叶来啦，慢点慢点，你别跑摔了。”
“我看着路呢，我跑两步，你们吃上饭也能热乎点。”
“稍微凉点我们不介意的，你开车要慢点。”
接过饭盒，老夫妻俩拉着她想多聊两句，叶美云看了眼时间着急赶往下一站，边说边回头，嘱咐老人家趁热把饭吃了。
“老人们看到我来都高高兴兴的，我天天看到他们也觉得心安。”叶美云说，人都有老去的时候，日常的送餐中，和老人们多说说话、聊聊天也是她的义不容辞。
在社区食堂当了两年送餐员，不少老人对叶美云都已十分相熟。“天天见小叶，我女儿都没来得这么勤快嘞。”
这家阿公腿脚不好，那位阿婆眼神不济，一来二去，叶美云都已了如指掌。
两年来，总会接到老人子女的电话，告知老人住院了要暂停送餐。
叶美云说，世事无常，有几位老人倒下后没有撑过来，没有说再见的告别，总是来得太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