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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斯塔默辞职:英国“走马灯式”换相再添新章

  2026年6月22日上午,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在唐宁街10号首相府前发表讲话,宣布辞去工党党首职务,并将在继任者选出后卸任首相。此时距离他2024年7月带领工党以压倒性优势赢得大选、终结保守党14年执政,尚不足两年

  这并非一场体面的谢幕,而是一次被内外压力裹挟的提前离场。斯塔默在演说中坦言,党内正在讨论他是否为带领工党进入下届大选的最佳人选,而他已“有风度地接受”了议会党团给出的答案。

  一、辞职声明:从“迎战”到“接受”

  就在辞职前三天,斯塔默还坚称不会辞职,将“迎战”党内任何挑战。然而在6月22日的辞职演说中,他坦承:“我的党现在提出的问题是,我是不是带领全党参加下届大选的最佳人选。针对这个问题,我已经听到了我的议会党团的答案,我欣然接受。

  斯塔默表示已就辞职决定向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报备。根据其公布的时间表,工党领导层选举提名将于7月9日启动,7月16日截止报名,新任党首将在9月议会复会前产生。在继任者就位前,斯塔默将继续留任首相,以确保权力平稳过渡。

  二、直接导火索:一场改变格局的补选

  斯塔默辞职的直接触发因素,是6月19日的一场议会补选。

  当天,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在英格兰北部马克菲尔德选区补选中高票胜出,成功拿下议会下院席位。计票结果显示,伯纳姆得票率达54.8%,大幅领先英国改革党候选人34.5%的得票率。这场胜利让素有“北方之王”之称的伯纳姆重返议会,从而具备了挑战工党党首地位的关键资格。

  伯纳姆的回归,补上了工党议员“逼宫”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过去党内对斯塔默不满是一回事,真要将其推翻又是另一回事——症结在于,换谁?如今伯纳姆回来了,逼宫终于有了明确的出口。

  伯纳姆胜选后,党内要求斯塔默离任的呼声迅速升高。交通大臣海迪·亚历山大当天敦促斯塔默制定离任时间表,内政大臣谢巴娜·马哈茂德等多名内阁成员此前也提出相同要求。据英国媒体报道,外交大臣伊薇特·库珀也在随后的周末私下要求斯塔默辞职。截至6月21日,公开要求斯塔默下台的工党下院议员已达100人,约占该党下院党团的四分之一。

  三、深层原因:多重困境的长期累积

  伯纳姆的补选胜利是压垮斯塔默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其执政困境早已埋下伏笔。

  承诺落空,民意流失。 斯塔默2024年以“改变”为竞选口号,承诺推动经济增长、改善公共服务、控制非法移民。然而执政后,经济增长未能转化为民众的获得感,公共服务修复缓慢,生活成本压力持续高企。其限制老年人冬季取暖补贴、推动残障福利改革等措施,引发工党议员和工会强烈反对,政府随后被迫调整让步。政策朝令夕改,成为其执政的突出短板。

  用人失察,丑闻缠身。 斯塔默任命彼得·曼德尔森出任英国驻美国大使的决定引发广泛争议。曼德尔森履职仅七个月后即因被曝与已故美国富商杰弗里·爱泼斯坦关系密切而被解职,后续更曝出他在上任前未通过涉密审查却仍获任命。这一连串事件严重损害了斯塔默的政治判断力形象,也成为反对派反复攻击的靶心。

  选举惨败,党内离心。 2026年5月的地方选举中,工党遭遇历史性惨败——仅在英格兰地区就丢失了1200余个议席,多个传统票仓失守。这场惨败直接点燃了工党内部对斯塔默领导能力的信任危机。国防大臣、卫生大臣等高级官员因不满其领导而相继辞职,进一步加剧了政府的动荡感。

  民意崩塌,信任归零。 民调显示,截至2026年6月中旬,英国改革党以27%的支持率领先,而工党仅维持在20%。斯塔默成为自有民调记录以来最不受欢迎的英国首相之一。当一位领导人既无法兑现承诺,又无法赢得选举信心,党内的耐心便迅速耗尽。

  四、权力交接与继任者

  根据工党现行党章,党首参选人须首先获得至少20%的工党下院议员提名——按当前规模计算,至少需要81名议员支持。若多名参选人达到提名门槛,工党将组织党员和附属组织支持者进行投票。

  新党首确定后,斯塔默将前往白金汉宫正式向国王递交辞呈,国王随后将邀请最有可能获得议会下院信任的人组建政府。由于工党在下院仍占多数席位,新党首通常将直接获任首相。首相更迭并不会自动触发议会选举,新首相有权继续完成本届议会任期,也可以自行决定提前大选。

  舆论普遍认为,伯纳姆是接替斯塔默的最热门人选。据国际预测平台评估,伯纳姆成为下一任英国首相的概率超过五成。前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此前曾表示有意参选,但在伯纳姆表态后宣布不会与其竞争。伯纳姆本人已于6月22日当天明确表态将参与角逐

  五、十年六相:英国政治的深层困局

  斯塔默的辞职,意味着英国在十年内迎来第六位提前离任的首相。此前十年间,唐宁街10号已历经卡梅伦、特雷莎·梅、鲍里斯·约翰逊、特拉斯、苏纳克和斯塔默六位主人。若伯纳姆接任,则将成为十年内的第七位。这一频率创下近两个世纪以来英国首相更迭的最高纪录——相比之下,1979年至2016年的37年间,英国仅有五位首相。

  这一纪录折射出的不仅是个人政治命运的起伏,更是英国政治体制的结构性危机。工党自身存在深刻的内在矛盾——传统上是中左翼政党,代表工人阶层和左翼选民利益,但其精英层多数偏右。斯塔默在左右之间反复摇摆,政策需左右逢源,经济环境一旦恶化便左右不讨好。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政治衰败”——不是某个政治家能力高下的问题,而是政治系统本身已然失灵。当两大传统政党都无法有效回应民众诉求时,选民的失望情绪便转化为对极端政党的赌注式投票。脱欧之后的英国,在政治、经济、社会多层面都需重塑和调整,而外部环境的地缘冲突与贸易摩擦不断冲击着这个正在进行国家发展重塑的国家。低增长、高通胀、财政赤字扩张的结构性危机,不会因领导人的更迭而自动缓解

  2024年7月,斯塔默站在唐宁街10号门前宣称“改变现在开始了”。不到两年后,他站在同一地点宣布离去。唐宁街10号的“旋转门”仍在加速转动,而英国政治更深层的困局,远未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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