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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嘎嘣脆 一纸墨痕香

春节的脚步近了,年味从哪里开始?或许,就从一场热热闹闹的“赶大集”开始。

在沟墩镇,有一条长约500米的老街,每逢周六,这里便摇身一变,成为一幅鲜活的“忙年图”。大大小小百余个摊位沿街排开,人头攒动,吆喝声、欢笑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市井的喧嚣和刚出炉食物的热气蒸腾在一起,暖融融的。这里有着最鲜活、最接地气的年节准备,买卖的是寻常物什,传递的却是最浓烈、最朴实的团圆期盼。

传统小吃摊前总是围满了人。老街起始处,一大锅梅干菜锅巴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摊主顾名菊一边翻动着锅巴,一边笑着说:“我做了十几年了,这锅巴就用了梅干菜、芝麻和糯米,只放盐,吃的就是糯米本身的香味。”简单的食材,朴素的调味,却赢得了跨越年龄层的喜爱,买回去,便是一家老小闲话家常时的美味零嘴。

另一边,刚出炉的米花棒“咔嚓”作响,香酥甜脆,不仅让孩子们流连忘返,也勾起了中年人的童年回忆。“这可是咱们小时候的味道,”摊主蔡元超一边装袋一边说,“很多人专门带孩子来,就是想让他们尝尝父辈的‘零食’。拎着这一大袋子,脆甜酥的,年味就来了。”

“昨天晚上刚摘的茨菰!别看个头小,吃起来可嫩了!”摊位前,新鲜的茨菰还带着泥土的芬芳,引得顾客纷纷驻足。卖茨菰的摊主话音刚落,隔壁“阜宁大糕现切现卖,花生瓜子现炒现卖”的吆喝声便接力响起,声音中透露出直爽的欢喜。

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嗅觉与视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边,鲜嫩的时蔬、新鲜的牛羊肉,为年夜饭桌增添了丰盈的底气;那边,绵软雪白的阜宁大糕、酥脆的果子、香气扑鼻的现炒干货,则象征着新年团聚的甜蜜。“赶大集,要的就是这个齐全和热闹!”摊主陈素萍笑着说,“大糕、果子、粘团……过年该备的,咱这儿都有。各家各户都来挑点,年味儿不就来了?”

集市里,不仅有时令鲜货,更有时光的印记。在老街的末尾,76岁的单国友守着他的竹编柳编摊子,筛子、篮子、笸箩造型各异,泛着竹木温润的光泽。“我从三灶过来赶集的,做这门手艺快六十年了。”老人手指灵巧地翻飞着,熟练地整理着货品,“过年了,家家要蒸馒头、做包子,用这个装,透气,有老传统的感觉。今天卖了七八个了,既卖也修。”在他手中,手艺不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一种关于“盛满”与“传承”的仪式。

如果香气蒸腾的市井烟火满足了人们对年味的物质想象,那么,在老街尽头的沟墩镇史馆,则提供了另一种精神层面的“年货”。

馆前空地上,几张长桌一字排开,红纸铺展,墨香四溢。几位书法协会的书法家正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一个个饱满的“福”字、一副副对仗工整、寓意吉祥的春联便跃然纸上。火红的春联与古朴的镇史馆相映成趣,将新春的祝福与文化的气息一同播撒开来。

“听说今天有写春联活动,我一大早就过来了。”居民沈玉永手里拿着一副墨迹未干的春联,仔细端详着,“你看这手写的,墨香浓,笔力也足,每一副都不一样,有灵气。拿着这红彤彤的春联和‘福’字,感觉春节的脚步真的近了,心里头也暖烘烘、喜洋洋的。”

如此热闹又庞杂的集市,是如何运转的呢?集市虽不收费,但秩序井然。摊主们登记信息并固定摊位,这既方便老主顾寻人,也便于日常维护秩序,规矩里透着一股人情味。热闹持续到中午,随着人流散去,长街并未留下杂乱。环卫工人随即进场,迅速将街道清扫干净,恢复往日的整洁。

这套简约而不失效率的管理,让传统的集市活力得以延续,也与现代化的乡镇环境和谐共存。每周六,这场热闹过后,老街便重归宁静,等待下一周烟火再起。

记者感言:走在沟墩老街上,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对生活的期盼。摊主们笑着,顾客们停下来挑选,手艺人忙着手里的活儿,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年的期盼和对团圆的向往。这里的热闹并不杂乱,简单的管理维系着长久的秩序,让人感受到乡土社会特有的默契与温度。年味其实从未远去,它就藏在这些朴素的买卖里,藏在人与人真诚的交往中。赶一场大集,就像赴一场与生活本身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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