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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漆扇爆火的背后,这些问题需关注

  “蓝色和紫色混在一起可以吗?”“扇子这样下去可以吗?”“扇子怎么转花纹好看?”5月8日下午2点,老门东非遗传习馆的漆扇体验处热闹非凡,不少游客手持一把带有“金陵”“南京”等字样的空白团扇排在队伍中等候体验。

  挑选好喜欢的颜色,将调制过的传统大漆滴入水中,漆漂浮在水面,不溶于水;轻吹气或用木棍搅动,漆在水面上自然散开;将扇子缓缓沉入水中,伴随着晃动提转,水波荡漾间,扇面呈现出斑斓图案,似星辰、似飞天、似江海山川……“以漆为笔,以扇为纸,一半人为,一半天成。”最近一段时间,融合了非遗大漆技艺的“漆扇”火了,从南京到扬州,从苏州到徐州,几乎每个景区都能看到游客们举着颜色纹样各异的漆扇拍照,有些地方甚至每隔几步路就能看到一处漆扇体验点。

  “我在老门东做了两把漆扇,一把团扇一把折扇,两位数就可以体验非遗的快乐,真的很棒。”和同学一起来南京旅游的大四学生郭乐薇告诉记者,她计划将其中一把漆扇带给妈妈,因为制作漆扇时的水流方向、摇晃方式和速度不同,导致每一把漆扇都是独一无二的,十分具有纪念意义。

  非遗漆扇大规模走红,还得追溯到3月前后的扬州旅游热。当时,扬州中国大运河博物馆为宣传第一批入选国家级非遗名录的扬州漆器髹饰技艺,在馆内设置了漆扇体验处,让漆扇跻身“新中式出片神器”。但严格来说,漆扇本身并不是非遗,全国各地传承下来的大漆制作手工艺才是非遗,如金漆镶嵌技术、北京雕漆、云南彝族髹漆等。

  “漆扇能够快速火爆出圈,展现了传统文化的生机与活力。”扬州漆器髹饰技艺省级代表性传承人张来喜感慨,“虽然我们一直努力将传统漆器技艺与现代家庭生活融合,让漆器走进更多人的生活中,甚至在食用器等方面做了很多尝试,做一些实用性强的小物件,但受到漆器本身工艺时间、价格等因素的限制,并不容易推广。而漆扇作为一件旅游文创产品,成本较低、方便快速、易出效果,既有着大漆工艺的魂,也能让更多人了解这项非遗技艺,我觉得挺好的。”

  记者走访发现,大部分漆扇体验点都是今年三四月份开设的,在经营过程中一些体验点不断创新,丰富漆扇的形式,另一些体验点则是跟风赚一轮快钱。

  “我们从3月底开始研发,并在4月清明节首次开展非遗漆扇线下体验点。”十里萬物品牌策划刘力介绍,目前十里萬物在南京玄武湖和老门东开设了两个线下体验点,“五一”期间有上千名游客前来体验。区别于市面上的漆扇,他们在漆扇上根据漆纹的形状加入珍珠点缀。“这是我们独有的设计,以后可能加入书法、古诗句等,目前尚在研究中。”

  扬州同法艺术空间主理人李同法同样选择在扇面上“做文章”,他和妻子都是学美术的,此前主要经营画扇,今年3月开始做漆扇,在做漆扇的过程中,他们会利用自己的专业所长,在扇面作画或者题字,再根据内容选用合适的配色做漆扇,清明期间每天能有三四百人来店里体验漆扇。

  “‘五一’期间仁丰里700米长的巷子,有20家做漆扇的,很多花店、书店也在门口摆一桶水做漆扇。”李同法说,许多人看漆扇有利可图就纷纷加入,虽然做漆扇的门槛并不高,但要想做好还是需要一定基础的,比如稀释比例、色彩搭配等都是有讲究的。“每一种颜料和漆的稀释比例都是不一样的,刚开始做的时候我们调试了近一周,有时候会调试到夜里两三点。”

  漆艺本身是一门复杂且讲究技法的非遗技术,漆扇所使用的是被稀释过的大漆。稀释剂通常是橘子油、薄荷油、樟脑油之类,能帮助颜料浮于水面。若把控不好不同大漆颜料的稀释调节比例,容易出现稀释剂放太多、大漆无法散开的情况。除了一些店家做不好稀释比例,导致大漆不能散开自然地化成流动波纹,做出来的漆扇图案不够飘逸生动,更让人担心的是,市面上还有一些商家并不使用非遗漆艺中的大漆,而是用具有一定毒性的腰果漆。

  大漆,也被称为天然漆、生漆。张来喜用“百里千刀一两漆”向记者解释大漆的产量之低和价值之珍贵。大漆是中国特有、使用历史悠久的天然涂饰材料。8年以上的漆树可以产漆,一棵漆树在整个生命周期仅能割出10公斤左右的生漆。因此,市面上的大漆价格比较昂贵。一些商家为了节省成本,选用腰果漆。腰果漆,其性能接近天然漆,是添加了苯酚、甲醇之后的合成漆,不能用于食具和玩具等,干燥后会长期存在异味。

  有使用腰果漆的商家表示,对很多游客而言,漆扇有着“打卡”属性,希望做完后就可以立即拍照发到社交平台上,用大漆扇子出水后会发暗,难以满足游客的“打卡”需求,因此他们选用腰果漆,但不会宣传是“非遗漆扇”,就只说“漆扇”,同时会注意提前告知游客。

  5月10日,记者来到扬州仁丰里一家漆扇体验点,看见墙上挂着“非遗漆扇”四个大字,当记者询问店里用的什么漆时,该店工作人员直言,“我们家用的腰果漆。”当记者再次询问“用腰果漆还能叫非遗漆扇吗”,工作人员“张冠李戴”回复,“非遗不是看用什么漆,而是制扇技艺。”交谈中,记者了解到该工作人员还是一名大学在校生,在店里做兼职,刚来这里没几天,对漆扇并不了解。

  “区分大漆和腰果漆可以看颜色,大漆在漂染后几分钟内就会灰掉,颜色暗沉,不显色,但是过几天就会慢慢开色,恢复‘美貌’,这个过程很神奇,也很值得期待!腰果漆颜色基本不会变,色彩艳丽,很容易出效果,但会有点过于艳丽、不沉稳。”刘力表示,使用腰果漆做漆扇,严格意义上来说就不属于体验非遗了,更不能称作“非遗漆扇”。漆染扇是大漆中最容易入门的,如果是喜欢非遗文化的消费者,建议还是体验大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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