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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诗意回归人间烟火:上海诗人陈敬标诗歌创作读评|李风宇

  在当代上海诗坛的多元创作格局中,老干部诗人、资深文学编辑陈敬标的写作,构成了一种沉稳而独特的文学样本。作为共和国同龄人、退休干部,同时身兼江苏省作协会员、上海市老干部金秋文学社副社长、《金秋文学》执行主编,陈敬标深耕文坛多年,累计创作刊发诗歌、散文作品一千五百余篇(首),著有《岁月如河我为舟》《致我的月亮》两部个人诗集,斩获全国及省市各类文学赛事重要奖项。其创作兼容传统诗词的格律韵味与现代新诗的自由情志,扎根个人生命阅历、紧扣时代发展脉搏,跳出了当下诗歌圈刻意先锋、晦涩艰深的创作误区,以质朴真诚的笔墨构建出“个人叙事承载时代记忆、传统气韵滋养当代诗情”的诗学体系,为当代中老年文学创作与时代诗意书写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照样本。

  文体兼容、古今融通,是陈敬标诗歌创作最鲜明的艺术标识。纵观其全部创作,旧体诗词与现代新诗并行不悖、互为补充,形成了刚柔相济、雅俗共赏的创作风貌,精准践行了中国诗歌“传承不守旧、创新不离根”的发展理念。在传统诗词创作中,他熟稔词牌格律、章法韵律,《诉衷情·全民抗疫告捷》《全国援沪情谊长》《喝火令·风雨缀珠联玉》等作品,严守古典诗词平仄、对仗、押韵规范,承袭传统诗词“缘情言志”的核心特质,摒弃旧体创作常见的辞藻堆砌、无病呻吟弊病,以古典形制书写当代时事、人间温情,让古老文体焕发全新时代活力。

  在现代新诗创作中,陈敬标挣脱格律束缚,兼顾自由表达与韵律美感,形成了规整通透、朗朗上口的语言风格。其代表作《致我的月亮》是新旧诗学融合的典范之作,全诗三十六行,分“祭月”“祈月”“赏月”三章,结构对称工整、层层递进,全程一韵到底,兼具古典诗歌的章法之美与现代抒情诗的叙事质感。诗歌摒弃晦涩隐喻,以通俗质朴的语言,串联童年亲情、知青爱情、暮年家国豪情,将传统“月意象”的思乡、怀远内核,拓展为个体生命成长与时代发展共生的全新内涵。这种创作模式,既守住了中国诗歌千年传承的韵律美学与意象传统,又适配了当代读者的审美习惯,实现了传统诗意与现代语境的无缝衔接。

  意象建构的系统化、生命化,是陈敬标诗歌的核心诗学特质。不同于多数诗人碎片化、场景化的意象运用,他提炼出“月亮”“长河”两大核心意象,搭建起贯穿一生的生命叙事体系,让抽象的人生感悟与时代情怀,落地为可感可知的诗意符号。月亮意象集中体现在同名主打诗作《致我的月亮》中,诗人赋予月亮动态的生命属性,完成了从自然物象到精神图腾的升华:童年的月亮是裹挟亲情烟火的民俗载体,藏着阖家团圆的温暖记忆;知青岁月的月亮是承载异地相思的情感寄托,镌刻着一代人的青春坚守;暮年的月亮是映照家国盛世的精神明镜,融汇着见证时代腾飞的自豪豪情。从天上月色到水中月影,最终沉淀为心中月魂,意象的空间流转,完美对应了诗人半生心路历程,让传统寄情意象拥有了专属的个人生命底色。

  “长河”与“心舟”意象则集中彰显了诗人的生命格局与人生追求。诗集同名作品《岁月如河我为舟》以“岁月如河不停步,我心为舟永向前”为核心主旨,将漫漫人生比作奔涌不息的长河,将自我人格比作逆流而上、初心不改的扁舟。全诗以时间为轴线,串联上海弄堂的童年时光、江西插队的知青岁月、盐城国土岗位的半生耕耘、退休从文的诗意新生,以河流的绵延不绝隐喻时代发展、人生不息,以舟楫的坚守前行象征终身进取的人生态度。这一组意象既承袭了古典诗词“逝者如斯”的时间哲思,又打破了传统文人叹老悲秋的消极基调,注入了共和国一代人昂扬向上、躬身实干的精神气质,让诗意兼具厚度与力量。

  以小我映大时代,以真情写大情怀,是陈敬标诗歌最珍贵的文学与社会价值。当代诗歌创作中,个人抒情与时代书写常常陷入两极分化,要么沉溺自我、格局狭隘,要么空洞喊口号、情感悬浮。而陈敬标始终立足自身阅历,坚持“以小见大、诗史互证”的创作理念,将个体命运、家庭变迁完全融入国家发展、时代进步的宏大叙事,让诗歌成为记录时代、留存记忆的鲜活文本。获奖叙事诗《我家房子的故事》是这一创作理念的典型代表,诗歌以祖孙三代住房变迁为切入点,从祖辈草房遮风挡雨的窘迫,到父辈平房的敞亮安稳,再到当代电梯洋房的舒适富足,极简的生活细节勾勒出改革开放以来民生改善的壮阔图景,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宏大说教,却以最真切的民生变迁,诠释了时代发展的温度与厚度。

  作为深耕文坛数十年的文学组织者与创作者,陈敬标的诗歌始终扎根现实、介入生活,兼具私人抒情与公共价值。抗疫期间,他创作《桃花吟》《众志成城渡难关》等主题作品,以春日盛景喻新生希望,以笔墨力量凝聚抗疫信心,作品登上上海公益演出舞台,传递温暖与担当;聚焦红色传承,他创作《满怀深情唱英雄》《颂扬雷锋精神》等作品,致敬时代楷模、传承红色基因;立足社团文化传播,他写下《叶老师,为您献上一支歌》《三句半·浦江春韵奏凯旋》等兼具文学性与传播性的作品,活化了中国传统“诗可以群”的文学功能。他的创作证明,诗歌从来不是书斋的孤芳自赏,而是贴近生活、联结大众、传递正向价值的精神媒介。

  客观审视陈敬标的诗歌创作,其创作短板与艺术特质相辅相成。受“纪实抒情、质朴为本”的创作定位影响,其作品语言直白通俗、技法平实凝练,较少运用先锋性的语言陌生化、意象多元化技巧,部分主题作品艺术打磨精度不足,文学创新性与极致性有所欠缺。诗人本人亦坦言创作尚处于精进探索阶段,始终保持对文学的敬畏与谦逊。但必须明确的是,诗歌的价值从来不止于技法的精妙。相较于小众化、精英化的先锋创作,陈敬标的写作以真诚为底色、以真实为内核、以时代为底色,规避了当代诗歌晦涩空洞的弊病,让诗意回归生活、回归大众、回归初心。其作品留存的不仅是个人半生的人生感悟,更是上海知青群体、基层干部群体的精神缩影,是研究当代普通人精神史、生活史的珍贵文学样本,时代纪实价值远超纯文学技法价值。

  纵观陈敬标的诗歌创作生涯,他始终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得平衡,他的诗歌没有刻意的艺术雕琢,却有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与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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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李风宇,中国作协会员、文学读评人、资深编辑;“风宇书评”、《文艺观察家》等书评栏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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