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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古南街:“陶式生活”的微样板

  苏东坡没想到,他买田筑室、筹划隐居的一片野山,后世竟成了烧制紫砂的圣地。

  “买田阳羡吾将老,从初只为溪山好。”苏轼笔下的阳羡,正是江苏宜兴的古称。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原名“独山”,据传苏轼在这里结庐置地,对山思乡,言“此山似蜀”,后人便把这座山改名为蜀山。

  机缘巧合之下,这座小小的蜀山成了宜兴紫砂产业的核心,而蜀山古南街便曾是繁华热闹的“紫砂一条街”。如今,漫步古南街,传统文化技艺和现代陶式生活的碰撞交融随处可见,绽放出别致新颖的时代魅力。

  一山一水结陶缘

  蜀山古南街位于宜兴丁蜀城区东北部,枕山临水,南临蠡河,北依蜀山,一公里的长度浓缩了江南水乡特有的风景。古南街的制陶故事,绕不开这一山一水。

△古南街枕山临水,一派江南水乡韵味

  在缺少工业产品的时代,缸坛盆瓮日用品,样样得靠烧陶。烧陶要用陶土,要有烧柴的燃料,要有坡度合适的丘陵搭建龙窑,更要有便利的水运可以通江达海。

  这些先天条件蜀山都有。不远处的黄龙山是紫砂的主要产地,其产出的紫砂里含有高岭土及石英、云母、铁等多种矿物质,制出的陶器尤其是茶壶的壶壁可形成双气孔结构,透气透水。

  由于蜀山临水且与矿源地黄龙山相距不远,山体坡度很适合建窑。据考证,蜀山龙窑依山而建先后达数十条之多,是明代以来宜兴紫砂陶及其日用陶生产的主要窑厂,大小窑户由此应运而生。

蜀山旧有东坡院,一带居民浅濑边。

白甀家家哀玉响,青窑处处画溪烟。

  清末,蜀山大桥的落成分出了南街、北街、西街。南街成为紫砂陶制作、生产及贸易的集散地,前店后坊,自产自销,街巷格局形成于蠡河与蜀山之间,山环水绕,甚为繁华。

  蠡河也对古南街陶瓷业发展有很大帮衬。蠡河通太湖,易碎的陶器在丁蜀镇古南街的码头装船,经长江可西去,经运河可北上。

△从桥下视角看古街

  宜兴有着“三山二水五分田”的黄金地貌,拥有江苏省乃至长三角最优越的山水资源、生态禀赋,且位于沪宁杭三角中心,在以水运为主的江南占尽便利。尽管随着近代水运衰落,铁路公路兴起,宜兴暂时落到了边缘位,但在最新的高铁版图中,上述三市又成了距离宜兴三四十分钟的近邻。交通的崭新变化为宜兴紫砂插上腾飞的翅膀,架起了宜兴紫砂走向世界的一条条路线图。

  宜兴紫砂因何出圈?

  在中国陶瓷发展史上,陶器先于瓷器出现,瓷器则后来居上,在世界范围内更流行。在这种趋势下,为什么宜兴能够长久保存陶艺的兴盛呢?

  宜兴紫砂文化的诞生和延续离不开茶文化的影响。在饮茶历史上,唐的煮茶、宋的点茶,变为明以来的沏茶,以及团茶改散茶,饮茶方式深刻影响了器具,也带动了人们对品茗茶具的关注。

△中国宜兴陶瓷博物馆

△茶田里的龙池山自行车公园

  宜兴是中国的陶都,有七千多年制陶史,同时,宜兴又是重要的茶叶产区。宜兴古称“阳羡”,阳羡茶始于东汉,唐朝时阳羡茶被选为进贡之茶,并远销海外。在陶文化与茶文化的共同发展过程中,二者互相影响、彼此成就,逐步演绎出具有地方特色的宜兴茶文化内涵。

  明代冯可宾在《岕茶笺》中描写了紫砂小壶的盛行状况:“茶壶以陶器为上,又以小为贵,每一客,壶一把,任其自斟自饮,方为得趣……”

  到了宋代,宜兴紫砂开始萌芽。紫砂壶拥有双气孔构造,透气而不透水,泡出来的茶浓郁芳馨,香远益清,不仅从茶具中脱颖而出,还成就了士大夫的文玩雅趣。相比于煲汤腌菜的陶罐,与茶结缘真正让宜兴紫砂站稳了脚跟,紫砂陶与茶现在已成为宜兴的两张文化名片。

  “陶式生活”的微样板

  蜀山这份因紫砂而起的热闹,持续了将近500年。后来陆路交通发达后,宜兴紫砂生产逐步遍布丁蜀城乡,运输模式和生产模式的变化最终使蜀山慢慢沉寂下来。但街口的那口方窑留了下来,曾经烧制紫砂所用的松柴就来自蜀山之上。

  走进蜀山南街,触摸流淌千年的文脉。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白墙黑瓦的传统风格,院墙用陶罐、陶缸或是匣钵的碎片砌成,颇具陶都特色。

△匠人正在制作紫砂壶

  古街虽老,陶艺之脉却不断。长街上,不少紫砂工作室散布其间,还有工匠在家炼泥拉坯。

  制壶的场景往往安静、枯燥。只听见泥搭子砰砰打着泥条,一个动作,匠人要做上几十年甚至一辈子。敲打泥片、拍身筒、搓壶把壶嘴……渐渐地,壶身就在手中显出了形状,有一种天然去雕饰之美。

△紫砂壶成品

  顺着曲曲窄窄的街道和幽深细弄往里走去,便能发现众多名家故居、名店旧址。一代“壶宗”顾景舟的故居、紫砂界七大老艺人之一吴云根故居、当代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顾绍培旧居等都在这里,为人们认识紫砂、研究紫砂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场景和载体。

  逛累了,走进老街上的茶馆小憩,老茶桌、长板凳、洋桶壶,满满的年代感,浓浓的烟火气。品着清茶,耳畔传来拍泥制壶的声响,这一刻似乎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如今古南街所在的丁蜀镇不仅是制陶圣地,还是有名的淘宝村。随着电商的兴起,宜兴紫砂人在守住传统的同时转变理念,借寄递渠道的流量迅速扩容紫砂制品的市场规模,促使紫砂产业升级。

  古南街经过百余年兴衰,又一次成为文化地标。蜀山陶集、东坡夜读……一个个充满人文气息的活动在这里上演,让古南街更具人文魅力。人们在这里逛街、喝茶、遛弯,时刻徜徉在文化艺术世界中,“陶式生活”在这里得到充分诠释,成为休闲旅游新时尚。(文/陈娴 图/宜兴供图、《心怡·宜兴》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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