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著名作家、编剧海飞携新作《残雪》做客南京朴阅书店，与南京师范大学教授、鲁迅文学奖得主何平展开深度对谈。这场以“南京的谍战往事”为主题的分享会，聚焦谍战文学、城市记忆与人性书写，将《残雪》这部以抗战后期南京为背景的谍战小说，从类型叙事的框架中拎出，剖析至“人如何活着”的精神纵深。
《残雪》是海飞“谍战之城”系列中第一部以南京为核心故事发生地的作品，此前上海、宁波、重庆、哈尔滨等城市已先后在系列中登场。小说从1942年南京城里一场冒着雪子的刺杀写起，围绕汪伪政权时期特工总部南京区的锄奸行动展开，涉及中共地下组织、汪伪特工、日本军方等多方势力的暗战博弈。海飞在这部作品中设置了两个性格迥异的男性角色——文职机要秘书陈池和行动处二队队长大董，一文一武，性格迥异，却在一次次暗战中建立起深沉情谊。在海飞的构想中，这两个人如同“一位英雄人物的两个分身”，共同潜伏于密不透风的情报网络中。
对谈中，海飞反复强调一个核心观点：谍战的本质不是反转和枪战，而是人性的迷城。他明确反对“为反转而反转”的创作倾向，认为反转要有“度”，要“有爽快，又有质地”，“就像厨师做菜，醋放多少，盐放多少，糖放多少，要刚刚好”。这一理念贯穿《残雪》始终。小说中，陈池、大董、金桂花等人物并非身怀绝技的超级特工，而是有着鸡零狗碎人间理想的普通人，他们在中央饭店昏黄的灯光下、在福源记锅贴的油香里、在圣保罗教堂彩绘玻璃飘浮的尘埃中行走、挣扎，他们的青春、爱情与信仰在刺刀之下闪烁着脆弱又坚韧的微光。
《残雪》最动人处，不是暗杀与情报交易，而是人物内心的撕扯。小说结尾，陈池奉命锄杀叛变的未婚妻苏海棠——枪响了，但枪声里同时完成的，是对组织的忠诚与对爱人的承诺。正是这种极致的冲突与克制，让海飞笔下的人性书写兼具了复杂性与真实感。
何平在对谈中指出，南京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拥有深厚的谍战土壤，它不是租界文化的产物，而是权力的核心。钱壮飞、陈修良等人在南京留下过传奇往事，总统府、颐和路公馆区、鸡鸣寺等地点构成的不仅是里弄的烟火气，更蕴含着与众不同的谍战叙事可能。海飞将此选为自己的“谍战之城”，某种程度上填补了南京在谍战文学版图中的空缺。
《残雪》原名发表于《人民文学》2025年第8期，后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并已进入影视改编视野，获选第九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迁徙计划·从文学到影视入围推荐作品”。从《麻雀》《惊蛰》到《残雪》，海飞始终在回答同一个命题：在谍战这一强情节的类型外壳之下，文学真正值得打捞的，永远是人在极端处境中的精神底色。
